“哎……”
水精阁里一声叹息格外凄凉,安碧成怀里搂着一个黄金手炉,侧卧在店中的卧榻上,觉得天灵盖嗡嗡作响。他刚才好不容易才把琅琊搬到内庭的一间偏僻的厢房中安置好,早上摔了一跤,屁股还疼着呢,方才搬琅琊时又差点闪着腰,还摔坏了一个珍贵的瓷瓶,现在在这店中守了一上午也没一个光顾的客人。
今天不是撞邪了就是犯太岁了——安碧成心里想着,又长叹了一声。
这一声刚叹完,便听得有人进店的脚步声,安碧成欣喜的抬头一望,看清来者,心里又一沉,这位绝对不是来买东西的。来者的绝美容颜任谁都不会认错,“上将军光临小店,不甚荣幸。”
八重雪微微侧过头,开门见山道:“今早巡街的金吾卫告诉我,司天监师夜光来过这里,似乎还带着另一个人。”
安碧成打了个呵欠,慢慢道:“哦,师大人确实来过,带着世子殿下。”
“随我来。”
这三个字从那个人口中轻轻吐出来,似乎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,牵引着人的心绪,听者便要随着他去了。
随着他婀娜的背影,穿过中庭的回廊,阳光照在华丽的绫罗绸缎上,那人周身仿佛罩着水波般盈盈的光芒。
即使是这样的白昼也显得这样的不真实,这个波斯人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人?八重雪看着那个虚晃的人影,心中不禁生疑。
穿过中庭,再绕过一座别致的小楼,来到内庭,八重雪被一路引到一间偏僻的小厢房。
安碧成推开门,随着咯吱的一声,日光像潮水般涌进那间昏暗的小房间,八重雪心中一惊,屋内那床上躺着的人,分明是李琅琊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不是八重将军要找的人吗?”安碧成打了个呵欠,悠悠地道。
美艳的将军微微锁眉,深深望了安碧成一眼,“哪一个是真的?”
“两个都是真的。”安碧成回以一个淡定的微笑。
八重雪深呼吸了一口气,把视线移回到李琅琊身上,“我还可以知道多少?”
“八重将军想知道多少都可以,他把人送来时又没说不能告诉别人,既然将军有心寻来了,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罢。”
天气变得有些快,一片片灰压压的黑云不知从何方飘来,隐去了冬日里最后的华章,朔风大作,不多时飘飘扬扬的银色雪花从天而降,在天地间拉开一道银白色的序幕,当地上的积雪没去了水晶阁店门的门槛时,昼夜开始悄然交替。
“八重将军,不带上把伞麽?”安碧成双手捧着一把刺花绫罗伞,递给正要出门的八重雪。
“不必了。”说完便出门去。
安碧成只好作罢,其实原本是想把这把伞卖给他的,这一天都没什么生意,跟他说了一下午的话,口干舌燥,最后也没捞上一笔,只能再长长地叹上一口气,悻悻地关上店门。
暮鼓声声传来,长安城的坊门又渐次关上了,等着到次日天明,又再渐次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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