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制的鞋子磨擦着砂石,发出悦耳的沙沙声,庭院中的树影与冷月相互映衬,宛如蓝缎的天空,色深如黎明时靠近身边的海水,有些墨色。寒冷的空气干洁,从他的呼吸中可以看见白雾。披散着的秀发,并没有束起,映着他洁白的衬里,在月光的沐浴下,宛如艳丽的少女。忍不住,提起绯袴,将赤裸的双足置于汉白玉般的砂石之上——足色迅速的融入庭院的光影之中,向池塘的方向,也就是他的身边静静前移,只听见树木在凛风中微微摩挲的声音,以及衣裾拖过砂石的的微响。
依在他的身旁,注视着微微有些波纹的水面:浅且清透的,池底的卵石也微微反射着清凌的月光,不由感叹,真是好美的景色。
蹲下身来,用手捧起一汪沧月,却方才注意到,今夜并不是月圆之夜。
冰凉的池水从手的缝隙之中悄然溜走,手中只留下了月光的温度。
被他搂于胸前,爱怜的说道:“这样凉,本来身体就不是太好,却还不爱惜。”
“妾身本薄命,只因受到月神的指引,方才承得菖蒲叶间的恩露。倘若今日月神邀我乘风,怕也是不能推却的吧。”他的怀抱,好温暖,沉浸在他的侍从香之中,久不能自拔。
“承得的露水必得会使那草木更加茂密,狂风也不能使它动摇。”他的手臂的力道有些加大了,“约好了,朕不许你先朕一步离开,倘若要走,也要化作比翼鸟,一起挣脱这牢笼。”
“真是强人所难的请求呢,”不知为何,总觉得他有些孩子气,“妾身只是遵循着天命而已。”
“你不在朕身边的日子,朕已经病了,虽然明白只是暂时的分别,可是朕真的好害怕会有永远不能与你相见的那一天……”
不在身边?可是我不就在你的身旁吗?莫非……
“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,快回吧,相信我们孩子一定会顺利出生的,所以,你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快点打起精神才行呢!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他微微笑了,“没想到会被你说教。不过听到你这样说我就安心了,那我就在宫中静候佳音了。”
突然就醒了,透过层层屏障,依稀可见格子窗的缝隙间洒下的明镜般清澈的月光。
刚才的,是梦?
身边环绕的侍从的香味却又是那么的真实。
希望宫中不要出什么大乱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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