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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离枝俏娘

花若离枝随莲去，搁开已经无同时，叶若落土随黄去，搁发已经无同位。

琉璃离开了，便也不是琉璃了。

那么，就离枝罢。

离：丽也，离也。

九四：突如其来，焚如，死如，弃如。

俏娘带着琉璃赶了两天的路，琉璃从未想过，娇小的俏娘可以推开如此大的巨石，毫不废力。

俏娘告诉琉璃，进了这里便是离枝，只能是离枝。

俏娘为离枝一一引见了众人，她们有善诗书，女红针线，歌舞妆点，亦有善歧黄，奇门异数，当然也有身负上乘功夫的，形形色色的女子，她们都只是烟花地的女子，没有人可怜她们，只有自己坚强。

离枝在陌府从未多说过一句话，只在七岁那年，开口请老爷请了俏娘，教习歌舞。

陌家二小姐的失踪，从来无人关心，况且只是每月失踪那么十天半月，与之前动则离家半年不归已是寻常。

离枝乐的如此。

白日里随俏娘习舞，夜半翻墙，随俏娘习武，每月月末，带着离枝赶两天的路，回到最初见那些女子的地方。六年来，那些人换了又换，只每月来的人数从未缺过。

那日雪地里，俏娘拉着离枝的手，久久不愿松开，只喃喃道：“是俏娘的错，俏娘不该教你这些，更不该教你歌舞，平白惹这些祸事。”

离枝笑着合了俏娘的眼，“不，如果没有俏娘，便没有离枝，兴许，连琉璃也无，有的，只是若水庵里止息的优婆夷、清净女，奉事三宝，受持五戒。”

冰凉的水滴划过眼角，俏娘的手终于松开，离枝的手心落着一方手绢，绣着火红的曼珠沙华，包着一块小巧的玉佩，刻着两个小字，名“离魂”。

离枝将它捏在手心，抬头看身旁的人，抱着俏娘，眼里不知是爱是恨。

这是错过，是永远。

俏娘等了二十年，终于将他等来，等到的也是生命的终结。

离枝不至一次的想过，那天飞雪中，若没有遇见了他，是否就没有了以后的故事。

俏娘不会死，陌俯的新年也不会在静谧的妖红中度过，琉璃还只是琉璃，那倾身一舞继续为了没有出现的人而留着。

只是，那是否俏娘也便见不着她等的人了呢？她会一直寂寞的吧。

没有机会再从来一次，琉璃终是遇见了他，离枝阻止不了。

狠很拔出刺入肩胛的利剑，鲜红的，溅了离枝一身白衣，如绢帕上的曼珠沙华，妖冶，凄美。

离枝忘了疼痛，或许只是麻木了，带着灿烂的笑脸，缓缓离去，泪落尽。

离枝睡了三天，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买了，老鸨笑呵呵的取了银子，让写了买身契。

俏娘若知道了，是该哭，该笑，还是索性从地里爬出来，痛骂离枝一顿？

都不重要了，离枝是很记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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